《吸睛的科學》:因為絕望,所以相信

當周圍環境變得較無法預測時,動物往往會出現「迷信式學習」。人類也是如此,在不斷變動的環境中,似乎也較常出現迷信的舉動。由於人們無法控制這個世界,只好轉而控制自己的行為。只要因為任何理由發生意外事件,就會引發人們對於因果關係的推論,促使大腦尋找相應的解釋。

上文節錄自《吸睛的科學》第五章:人類的生物天性。

迷信(Superstition)一詞,根據微軟出品的數位多媒體百科全書Encarta定義,是指非理性地相信某種行為具有神奇的效力,若是按照我自己的定義,我會說是迷糊地相信,無論怎麼定義,它終究是個負面的、不討喜的壞詞,因此,我不會輕易對他人說出「迷信」這兩個字,尤其是,這個詞本身帶有很強烈的指責意味,所以接下來的用詞,我會把「迷信」二個字,通通改成「相信」,至於理不理性,由你自己來判定。

*

不曉得你有沒有想過,人為什麼會相信鬼神?相信佛魔?相信生肖?相信星座?

比較合理的推測是——如《吸睛的科學》這本書的作者所言,由於世界的本質就是無法掌控或預測,我們就是不敢確定自己明天到底會不會遭遇什麼意外,在普遍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身為人類,一個會思考的智慧生命,我們都傾向想找出某個「東西」,來抵抗這種環境強加在我們身上的不安全感。而在環境越是不安全的時候,我們就越急著想抓住一根浮木,好安撫自己當下的憂慮。

比如說,假設你活在十四世紀的佛羅倫斯,而突然有天,整個城市的市民開始相繼死亡,你不知道這些人是為何而死,只知道他們先是流鼻血,然後身上開始出現腫塊,接著腫塊蔓延全身,直到產生無數黑斑,最後痛苦地死去,發病時間只有三天,且毫無治癒的可能……那麼,當你遇到這種情況,要怎麼辦?

如果說,你已經知道整座城市將來會有六成的人死於這場災難,那麼,你要怎麼讓自己相信,自己不會是其中之一?你要向誰屈膝?向誰禱告?靠誰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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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今天很不幸的,你發現自己得病了,開始流鼻血了,這時城裡有人聲稱,他那裡有種神奇的綠豆香蕉粉腸中藥湯,只要喝下去保證可以治病,而且聽說有人喝了之後真的痊癒。那麼,你會選擇相信嗎?

「唉,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也沒其他辦法了,不試白不試,就相信一次吧。」我猜,在沒有任何辦法的時候,你會想要試試看。

又如果,假設喝了沒用,病情逐漸惡化,你的身上已經出現腫塊了,此時城外又有人聲稱,只要你把蛇皮青蛙和雞心用特定比例泡在溫酒裡,連續熬煮五個小時,喝下去保證就能治病,而且聽說有人喝了之後真的痊癒了此時,你又會選擇相信嗎?

「唔,橫豎都是死,試試看說不定還有希望,反正也沒其他辦法了,就姑且再相信一次吧。」我猜,比起坐著等死,比起什麼都不做,你會想再賭一回,畢竟蛇皮、青蛙、雞心、溫酒都不難得到。

到最後,如果前面兩個方法都沒用,你身上已經開始出現無數黑斑,此時有個神秘的巫師聲稱,你其實不是因為疾病而痛苦,只是你的體內住著某種邪靈,只要讓他幫你進行一次除靈儀式,病痛就能瞬間痊癒,而且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躺在病床上就好。那麼,你會願意讓這位巫師一試嗎?

我猜你會願意。而理由……也不用我再多說了。

最後,很遺憾的,除靈還是宣告失敗,你知道自己真的活不過今天,此時又有位德高望眾的牧師長老來訪,他很溫和地在病床前對你說:「孩子,我知道你活不過今天,但沒關係的,只要你願意相信上帝,就算肉體死亡了,靈魂也會上天堂,在那裡你是不會受苦的……」那麼,你又會選擇相信長老的話,在死前一刻接受皈依嗎?

如果說,上面的事你全都願意照做,那我們就可以很明顯地發現——

人會願意相信一件事(或者被騙,這是同一件事),很多時候,其實跟「聰明才智」無關……只是和「絕望」有關而已。

人在越絕望的時候,就越容易擁有信仰,尤其是當我們感到無能為力的時候,就越會傾向相信任何一種解釋,無論它有多麼荒謬,如綠豆香蕉粉腸中藥湯、蛇皮青蛙雞心酒、神秘巫師的除靈儀式……只要能讓自己感到一點點心安,或是看見一點點希望,我們就會傾向相信。

越絕望,越容易相信。

*

而這時候,一般來說,即使我們有意識到這些方法可能是假的,但沒辦法,為了要讓自己好過一點,我們還是會傾向「藉由相信,來緩解自己正在經歷的無助與焦慮感」。

相信的背後、信仰的背後、騙局的背後,不是深深淺淺的「無知」,而是大大小小的「絕望」。

所以,這篇文章想強調的重點是,下次當你身邊的朋友,相信了一件你覺得特別荒謬的事的時候,如果你想幫他一把,請先別急著嘲笑、別急著說他迷信、更別傻傻地說他被騙了……因為,他心裡或許都多少知道。

此時,如果你想讓他「真正聽進你的勸,那麼,正確的方法只有一個——放下所有道理,用引導的方式,先從他的話語中,探索出他內心最深處的絕望。

這是我所見過的,一種非常高端的說服理論,和大家分享。

至於,找出絕望以後,具體下一步該怎麼做?嘿,文章太長了,有機會再來繼續聊吧。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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