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的魅力

你知道,武俠小說最大的魅力是什麼嗎?是招式來去間的刀光劍影?是精煉純熟的文字魅力?是刻劃生動的故事劇情?

不,其實都不是,對我來說,武俠小說最大的魅力,是那被架空出來的世界——江湖。

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的絕頂高手,如北丐洪七公、東邪黃藥師、西毒歐陽鋒、南帝一燈大師、老頑童周伯通,為什麼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都那麼放蕩不羈、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嗯,我想那是因為他們所處的江湖,是一個不用煩惱盤纏夠不夠,不用擔心下一餐有沒有著落的世界,所以你不會看到丐幫幫主洪七公為了一隻雞腿,跑到某間餐館洗碗,也不會看到歐陽鋒或周伯通為了買一瓶好酒,跑到街上賣藝(表演蛤蟆功或左右互搏)以求眾人打賞。 黃藥師是桃花島島主,一燈大師是大理國皇帝,自然不用討論,但如果他們想要美酒佳餚,往往也只需要略顯功夫,就能順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看,這在真實的世界裡多麼荒謬?但在武俠的江湖中,卻又多麼合理。

*

所以我想,這也是為什麼華羅庚先生會說:「武俠,是成人的童話。」因為只有在這樣被架空的世界裡,所有人物才可以盡情展現自己的魅力,楊過與小龍女才能盡情去愛、李莫愁與林平之才可以盡情去恨、張無忌與四大女主角趙敏、周芷若、殷離、小昭才能盡情糾纏、令狐沖才能活得放蕩不羈、任盈盈才能愛得果敢堅決、喬峰才能浪得豁達豪氣、段譽才能遇事不在意、虛竹才能憨厚而溫馴……

個性鮮明的人們,活出了各自的典型,雖然人物是被虛構的、世界是被架空的、劇情是被創造的,但讀者收獲的情緒卻也是真實的:我們會不捨岳靈珊的遭遇、會同情林平之的生平、會討厭岳不群的虛偽、會愛上任盈盈的柔情……

他們的性格,不會被江湖塑造,也不由江湖塑造。

反之,是他們的性格,塑造出一整個江湖。

*

可惜,這些我們熟識的大英雄大豪傑,他們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終究只能建立在一個可以包容他們存在的世界,一旦離開了江湖,這些人在現實中的際遇,往往都容易顯得庸常,甚至不堪。所以他們需要江湖,需要一個不受現實玷污的世界,在那個純淨的世界裡,他們才能盡情地展現自己獨特的人格魅力。

而同樣的,我們也需要那樣一個純淨的江湖存在,需要那個不會主動塑造人物的世界,而透過那樣抽離的世界,以及那樣純粹的他們,或許我們才能發現,在那些被虛構的愛恨與生命背後,或多或少,都隱藏著我們未曾想像的,關於性格的最真實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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