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幸福來敲門》:所謂的夢想與幸福

《當幸福來敲門》(The pursuit of happyness)這部電影,我看過至少三次,每次都很猶豫是否要記錄觀影後的感受,但這次,終於還是忍不住寫出來了。

因為片名的關係,很多人喜歡分析這部電影裡幸福的意義,各種說法都有。而其中,最讓我感到奇特的,是有人說這是一部鼓勵人追尋夢想的電影。

追尋夢想?追尋什麼夢想?我始終覺得很奇怪,咱們男主角史密斯有任何追尋夢想的行為嗎?

每次談到夢想,我的腦海裡會先浮現這麼一個場景與對話。

在教室裡,老師站在講桌前,指著台下的小明問:「小明啊,你有什麼夢想?」

「我想當一位小說家。」小明大聲地說。

「可是這年頭,寫小說是很容易餓死的喔!」老師皺皺眉。

「無所謂,我會努力嘗試看看,肚子餓一點沒關係,畢竟我知道自己很愛看小說,也很愛研究小說,當小說家是我的夢想,所以我會努力捍衛!」

就像小明說的那樣,我心中理解的夢想,應該是一種由內心深處出發的喜歡,因為打從心裡喜歡寫作、喜歡演戲、喜歡料理、喜歡唱歌、喜歡心理、喜歡科學,所以才會想成為出色的作家、演員、廚師、歌手、心理師、科學家……總之,那股刺激自己的力量,應該是由內而外,而不是由外而內的。

比方說,如果當歌手是你的夢想,那最基本的邏輯,應該是你真心喜歡唱歌,而不是因為某天看到周杰倫好像很有才華、生活過得好像很光鮮,所以才想變成和他一樣的人。

這一直都是我檢視一個人的夢想「純不純」的關鍵性指標。

*

但問問咱們男主角史密斯,他喜歡做什麼樣的事?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坦白說,我還真的搞不清楚,從電影中只知道他非常努力地想成為股票經紀人。而理由呢?

《劇透提醒!下文有雷》(此段出現在電影開始後10分鐘)

史密斯走在街上,看著一輛酷炫的紅色跑車。他走向前,朝下車的男子問道:「哇!老兄,請教你兩個問題:你是幹什麼的?還有,你是怎麼做到的?」

男子笑著說:「我是股票經紀人。」

「股票經紀人?」史密斯回頭望了一眼那豪華的證券公司,對男子說:「喔!天啊!得上大學才能做股票經紀人對吧?」

「不用,你只需要精通數字,和懂得待人之道,就這麼簡單。」

史密斯站在證券公司外頭,回頭望了一眼跑車,看著各個西裝筆挺的股票經紀人,這樣說道:「我還記得那一刻,他們全都看起來超幸福的樣子。」

「為什麼我不能?」

試問,史密斯是真心喜歡這職業的嗎?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甚至不知道股票經紀人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能成為股票經紀人,就有機會和兒子小克過上體面的生活,就像眼前這群看起來好像很幸福的人們一樣!

*

然後,那個畫面,又再次映入眼簾。

在教室裡,老師站在講桌前,指著台下的史密斯問:「史密斯啊,你有什麼夢想?」

「我想當一位股票經紀人。」史密斯大聲地說。

「原來你喜歡研究金融啊!不錯不錯。」老師點點頭。

「不,我不喜歡研究金融,也不懂成為股票經紀人需要什麼條件。」

「那你為什麼想成為股票經紀人呢?」老師再問。

「因為我今天早上站在證券公司外頭,看到一位男子開著一輛紅色跑車,我問他從事什麼職業,他說他是『股票經紀人』,我當時心想,這些股票經紀人竟然各個西裝筆挺,看似生活過得很體面,臉上又好像洋溢著幸福,我真是羨慕極了呀!」

「那麼,和他們擁有一樣的生活,就是你的夢想了嗎?」

「是的,我相信只要能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我就可以得到幸福。」

不曉得你注意到了嗎?史密斯追求的其實根本不是夢想,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自內心地問過自己喜不喜歡這份工作,只是迫於環境與現實而選擇一個高報酬的職業。當然,這沒什麼不好,也沒什麼不對,畢竟史密斯還有小克這個孩子。但史密斯從來沒有在追逐夢想,更殘酷一點說,為了生存、為了家庭、為了小克,其實他早就放棄追尋自己夢想的權利了……

*

而這部電影為什麼這麼受人歌頌?我想那是因為它很精準,也很殘酷地反映出大部分人的生活樣貌——

這世上的大多數人,其實並不是不敢勇於追夢,更多是迫於現實、迫於生活、迫於家庭、迫於孩子、迫於某些不得已,才不得不放棄心中的某個夢啊……

最後,附上這段關於《夢想》的經典對談。

在頂樓,史密斯對他的兒子小克說:「嘿,別讓任何人告訴你,你不能做什麼,就算是我也一樣,好嗎?」

你有夢想,就要好好守護,別人辦不到,就會說你也辦不到,你想要什麼,就要努力去追求。

每次看這段,心裡總是五味雜陳,不知道小克知不知道,當史密斯說出這句話時,他老爸其實已經放棄追逐夢想了?而且,史密斯是因為什麼才放棄追逐自己的夢?又是靠著什麼一路撐到今天?這一切,都是因為還有小克你陪在他身邊啊!唉,這是多麼矛盾、多麼複雜的心理。

小克愣了數秒,沒有說話。

而每次看到小克那雙天真帶點疑惑的眼眸,心裡也總會想……不能理解,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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