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Pi的奇幻漂流》:神的選擇

劇透提醒!下文翻寫自電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

作家:「所以,在這兩個故事裡,斑馬和水手都摔斷了腿,鬣狗咬死了斑馬和猩猩……」

Pi靜靜地聽,沒有說話。

作家繼續分析:「所以,鬣狗是廚子、水手是斑馬、你的媽媽是猩猩,而你就是老虎。」

Pi:「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當然可以。」作家點點頭。

Pi:「這個海上事件,我告訴你兩個版本的故事,兩個都無法說明沉船的原因,也沒有人能證實孰真孰假,在這兩個故事裡,船都沉了,我的家人死了,而我受盡磨難。

作家:「沒錯。」

Pi:「所以你更喜歡哪一個?」

作家:「有老虎的那個,那個比較精彩。

Pi看著作家,對他說了聲謝謝,道:「所以你跟隨上帝。

兩種故事,一種結局。是你的話,願意怎樣解讀?

現實的結局是:船沉了,家人死了,Pi受盡磨難。這個結局是既定的,任誰都無法改變。

但還有另一種結局,無關乎現實,而是Pi內心選擇相信的結局。

沒錯,對Pi來說,事情過了,傷害也造成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有權利,親手埋葬那段或許殘酷的回憶。和那位作家一樣,我更喜歡,也更願意寫下那個有老虎的故事,但我相信Pi所經歷的,其實是另一種版本。

*

我始終認為,人啊,其實非常善於美化自己的回憶。在亂花走馬的記憶裡,我們會下意識地從過去經歷的現實裡,自動篩選出那些更值得保留的部分,然後放進自己的回憶中。就像許多人常常懷念那個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盼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從前,再享受那場熱血的青春、單純的愛戀、彷彿到處都有紅花綠葉,鶯鶯燕燕,好像那時的自己才是最快樂、最幸福的。

我始終覺得,這是個非常美麗的誤會。畢竟你仔細回想一下,那個時候的我們,不也經常希望自己趕快長大,因為課業壓力沉重、沒有經濟自由、喜歡什麼都不能買、必須幾點前回家,每天最常面對的,除了老師與同學之外,不也就只是那些枯燥乏味且永遠準備不完的國英數社自嗎?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前後的感覺,會有這麼大的落差?因為那些曾經的負擔、沉重、痛苦、不堪,都在不斷流轉的時光裡,被自己給刻意美化了。是的,其實我們一直都沒有遺忘,只是一直在騙自己,一直試圖去掩蓋與遮蔽,因為只有這樣,才會讓我們願意相信,那些曾經活過的痕跡,至少還有點美麗

Pi:「所以你更喜歡哪一個?」

作家:「有老虎的那個,那個比較精彩。

Pi看著作家,對他說了聲謝謝,道:「所以你跟隨上帝。

沒錯,此時作家放棄了真,選擇了善,選擇保護了Pi內心選擇相信的版本,因此Pi才說他跟隨上帝,因為這種擇善的大信念,是一種超脫於人的、更接近神所做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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