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拉快跑》:人的自由意志,是可以影響命運的!

先說結論,《蘿拉快跑》(Lola rennt)是一部劇情編排相當有意思的德國老電影,強烈推薦大家去看!

我相當欣賞這部電影的細節安排,蘿拉每錯過一個特定的路人,導演就會用幾張照片簡短地交代那個人之後經歷的一生,而每當蘿拉重新回到起點再跑一次,每個人的一生又都變得和之前完全不同,這種安排實在太妙了!

我認為這是相當富有哲理的細節設定,導演透過這種巧妙的安排,成功地傳達了另一種對於「命運」的理解。我相信在許多人(尤其是東方人)的眼中,都會傾向把命運解釋成是「注定」的。也就是說,不管我們再怎麼掙扎抵抗,終究都逃不過自己的「命」。

可是你知道嗎?這種典型的宿命論思想,背後預設的前提其實相當可怕,因為它預設了人的自由意志是無法改變任何事的,不管我們企圖做些什麼,終究都還是會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那個我們所看不見的「雙手」(也就是命運)無情擺弄,最終任由「它」去決定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所以你的痛苦,跟那個巨大的「命運」比較起來,卑微到根本不算什麼。可是同樣的,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積極、所有的奮鬥、所有的突破……在那個巨大的命運面前,同樣也都顯得蒼白無力。

畫面中大叫的爆炸頭女子就是蘿拉。

*

相信宿命論,相信命運注定無法改變,可能會導致什麼後果?我們不妨想像一下,假如你三十五歲的時候,忽然得知自己四十歲時「注定會死」,而且永遠不可能透過努力改變這個結果,請問你會怎麼做?

拼命吃藥治療嗎?拼命燒香禱告嗎?當你已經明確知道自己快死了,而且絕不可能避得掉,那做這些事又有什麼意義?有發現了嗎?對於一個相信宿命論的人來說,對生命的理解是被動的,因為他覺得人的自由意志無法干預命運已經安排好的任何事情,所以不管做什麼抵抗都沒有任何意義,而既然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不如放棄抵抗,坦然接受現實給予的一切就好。

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得了這種人生答案嗎?你能接受自己這樣消極絕望地活著嗎?

《蘿拉快跑》的導演可接受不了!從電影的劇情設定就能看得出來,導演認為人的自由意志應該是可以影響命運的,而人的自由意志是如何影響命運的呢?很簡單,請和我一起想像一個情境——

假設我們現在在《死亡筆記本》的世界裡,你向死神雷姆交易了「死亡之眼」,你可以像彌海砂一樣看到每個人頭頂上的壽命,請問你覺得你看到的人,他們頭頂上的數字會不會動?如果你覺得不會動,那你就是個「宿命論」者,因為你覺得每個人的壽命都是在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注定」好的!而且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

換句話說,如果一個人生下來,頭頂上冒出的數字是35,那他就注定要在35歲時死亡,這是一個永恆不變的、如鐵一般的絕對事實。

*

不過,我們還可以從另一種角度去思考,把這個絕對事實,說成是「宿命論者」自己的想像,實際上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沒錯!我們可以反過來想,去相信每個人頭上的數字都是「會改變」的!

會如何改變呢?比如說,你看到夜神月頭上的數字是35,可是在下一瞬間,數字突然變成了50,這或許是因為他在三年後的的某一刻,原本決定永遠不去做的健康檢查,因為一瞬間的動念,決定去參加一次,結果意外檢查出罹患某某癌症,而透過早期的控制與治療,夜神月幸運地多活15年……

然後你再眨眼,他頭上的數字又跳回30,為什麼呢?或許是因為在夜神月30歲生日那天,在遠方的酒吧裡,有一個醉漢喝完酒後,錢包被一個小偷偷走,在沒有錢坐計程車回家的狀況下,這個醉漢臨時決定賭一把,自己冒險開車回家,於是「碰」的一聲,夜神月就是那個受害者……

然後你再眨眼,看見的數字是40,再眨眼,70,再眨眼,85……那個數字無止盡地在跳動,快到你根本就看不清楚夜神月的壽命到底是幾歲!

這就是非宿命論者眼中所看見的世界。對他們來說,每一個起心、每一次動念、他人的決策、你我的思考……是我們的自由意志在主宰世間的一切因果,而無數因果相互交織的結果,才造就了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刻的命運。

也就是說,相比於宿命論者所見到的「頭上數字永遠不變」,非宿命論者看見的是每個人「頭上的數字一直在變」,這是兩種完全相反的理解,但兩者都是各自成理的。你看,這世界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蘿拉。

*

在《蘿拉快跑》這部電影中,導演是朝著與宿命論相反的角度去建構世界,所以在電影中,每當蘿拉回到原點重新起跑,他在路上所見的那些人們又重新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命運,這種設定是非常具有巧思、且相當具有哲理的,對於導演來說,和蘿拉擦肩而過的那些路人並不是沒有生命的NPC,他們和蘿拉一樣都有各自的命運,而且彼此相互影響著,而蘿拉一個人的行為改變,不只改變著她自己的命運、改變著她男友的命運,也改變著與她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的命運!

人的自由意志,是可以影響命運的,而且影響的不只是自己的命運,還有周遭那些我們所不知道的人的命運!是我們每一刻的決策,與他人每一刻的決策,在共同決定著我們彼此下一秒的人生。

沒有什麼是生來就注定的,包括命運也是一樣,人類的自由意志,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能夠主宰人類自己的命運——這是我從《蘿拉快跑》這部電影中,得到的另一種關於「命運」的理解。

《蘿拉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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