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騎士》:現實的隨機

在《黑暗騎士》這部電影裡,象徵正義與希望的檢察官哈維丹特(Harvey Dent)在一場小丑刻意設計的爆炸中半臉毀容,躺在醫院的哈維,在小丑的煽動下,心中守護的正義終於徹底崩毀,當蝙蝠俠再次遇到的哈維時,他已經變成了雙手染滿鮮血的復仇者。

劇透提醒!下文翻寫自電影《黑暗騎士》。

「你覺得我想逃避?這一切根本無法逃避!」哈維拿著槍,指向高登(警察局長)的兒子。

「你不可能真心想傷害孩子的,哈維。」蝙蝠俠說。

「這跟我想不想沒關係,我在乎的是公不公平!」

「你覺得我們能在亂世中當個正派人物?」哈維憤怒道:「你錯了。」

「這世界很殘酷,一個殘酷的世界裡,唯一的道德…….」

就是運氣。毫無偏袒,沒有先入為主,很公平。」哈維準備投擲手中的硬幣,一面是生,一面是死。

「他兒子和瑞秋一樣,都有生存機會,一半對一半。」        *瑞秋是哈維的未婚妻,但她已在小丑設計的爆炸中喪命。

「瑞秋的事不是什麼運氣!我們採取了行動,我們三個一起。」蝙蝠俠說。

那失去了一切的人,為什麼就是我!?」哈維很不甘心。

「因為你是我們當中最出色的!他(小丑)想以此證明,即便是像你一樣優秀的人……也會有墮落的時候。」

*

我總認為,這個世界的壞人,往往都是可憐人。

在《黑暗騎士》這部電影裡,一場爆炸帶走了哈維苦心經營的一切,他失去了未婚妻瑞秋,也失去了半邊的面容,於是他從光明的頂端開始走向黑暗,哈維正義的形象崩壞了,但這一切卻顯得相當合理,畢竟我們都目睹過爆炸的那天,知道他是如何被硬生生地奪走一切,哈維的經歷確實相當荒謬、相當不公平,但殘酷的是,這場悲劇,始終也由不得他改變或決定。

同樣身為反派,《神鵰俠侶》裡由愛生恨的李莫愁、《笑傲江湖》中家破人亡的林平之,也都不約而同地背負著沉重的過去,他們都是小說裡的壞人,但細想,他們也曾經純真、曾經希望當好人,只是在某個既悲慘又荒謬的遭遇下,才被現實毀滅了道德的屏障,這些人雖然可恨,但同時,也很可憐。因為他們的悲劇之路,始終不是由他們主導或決定的。

如果小丑沒有設計哈維,沒有讓他經歷這一場意外,或許他就是高譚市未來的正義之星。然而看過電影的人就知道,這位正義之星,依然抵擋不住一場荒謬所帶來的內心崩毀。

*

那麼,蝙蝠俠明明也經歷過荒謬,為什麼他沒有像小丑一樣崩壞呢?

嗯,我們都知道蝙蝠俠是怎麼來的。他在暗巷中目睹了雙親死在壞人手裡,他也是可憐人,也經歷過悲慘的過去,但為什麼他是正義的超級英雄?是的,其實也很荒謬的,因為殺害他父母的,「剛好」是壞人。而就這麼「剛好」的,最有能力改變高譚市的億萬富豪,掛上了「打擊壞人」的面具。

你能想像嗎?如果現實的設定是:布魯斯的雙親被檢方誤以為壞人,然後被警察開槍殺害,高譚市會變成什麼模樣?有沒有可能,蝙蝠俠因此變成第二個小丑?讓高譚市陷入萬丈深淵?

「你覺得我們能在亂世中當個正派人物?」哈維憤怒道:「你錯了。」

「這世界很殘酷,一個殘酷的世界裡,唯一的道德…….」

「就是運氣。毫無偏袒,沒有先入為主,很公平。」

所以,經歷過悲劇的可憐人,只能依循自己當下的處境選擇某一邊,只是會經歷什麼,憎恨什麼,導致自己變成怎樣,都不是由他們選擇,或許在他們身上,早背負著千百個不得已……

「那失去了一切的人,為什麼就是我!?」

而最荒謬的是,荒謬之所以是荒謬,就在於它會來的毫無理由,於是我們只能選擇承受,就像蝙蝠俠、像小丑、像哈維那樣,至於,我們是會戰勝荒謬、還是向荒謬屈服?會站在正義的一頭,還是邪惡的一方?不由我們決定,也不由他們決定,這一切,都只是現實的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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