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英雄》:真情,到底需不需要經過考驗?

全文無雷。

古龍的《歡樂英雄》,講的主要是朋友間真摯的情誼。所以,在看這本小說時,始終有兩組字在我腦中揮之不去——「友誼」以及「真情」。

這篇文章,我不談友誼,我想談談「真情」。

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到底什麼是「真情」?「真情」這兩個字,到底應該如何去理解?

首先,最常見的一種理解是:真情,是需要經過考驗的!通過的考驗越多,情感就越真!

這種說法合理嗎?嗯,某些情況下是合理的。可是,如果說「情感」這種東西是要經過驗證,才能確認為「真」,那在沒有經過驗證前,難道就是「假」的?就是「不真」的嗎?這顯然也有問題。

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請想像一下,你現在在一家服飾店挑衣服,你左顧右盼,突然發現一件紅衣服很好看,瞧第一眼就喜歡到不行。這個時候,你對那件紅衣服的「喜歡」,算不算是最真實、最純粹、最不假修飾的?(不管你覺得是不是,請記住此刻的感覺)

接著,你興高采烈地衝向前,把衣服的吊牌翻面,看到上頭寫著「售價台幣三十萬元」。於是,看到價錢的瞬間,你的腦袋瞬間像是被雷打到一樣。心裡大聲怒吼:「哇!這衣服也太貴了吧!

這個時候,我們知道了一件事——你對那件紅衣服的喜歡,並沒有通過「三十萬元」的考驗,對不對?

好,最重要的問題來了——請問一下,你此刻對那件紅衣服的「喜歡」,相比於第一眼看見紅衣服時的「喜歡」,這兩種喜歡,你覺得哪一種比較純粹?比較沒有干擾?比較貼近你心中「對那件紅衣服的真情」?

我大膽猜測,你覺得是前者,也就是「還沒受價錢考驗以前」,對吧?

*

如果是這樣,那麼同樣的,如果你今天在服飾店看到一件很好看的紅衣服,瞧第一眼就喜歡到不行,結果興致勃勃地衝向前,攤開標價一看——「售價台幣三十元」。這個時候,你確定了自己對那件衣服的喜歡通過了「三十元的考驗」,對不對?

那麼,我想繼續請問,你對那件紅衣服的喜歡程度,會不會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三十元」所影響、所動搖?你是會覺得:「哇!這件衣服這麼好看,竟然還只要三十元,我真是賺到了!還是會覺得;「咦?奇怪?這件衣服這麼好看,怎麼只要三十元?

不管你的反應是偏向前者,還是偏向後者,我都想請你仔細感受一下——你在第一眼看見那件紅衣服時,心裡感受到的「喜歡」,以及在確定通過三十元的考驗後,心裡才感受到的「喜歡」,這兩種喜歡,哪一種更為純粹?更為真實?更為貼近你心中「對那件紅衣服的真情」?

我大膽猜測,你還是覺得前者,也就是「還沒受價錢考驗以前」,對吧?

*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得出一個重要的結論——你對一件事的喜歡,一開始都是最純粹、最真實的,而任何形式的考驗、任何標準的出現,不管是大是小是高是低,其實都是在減損你對那個「物」的真情。

這是我們從上面的「挑衣理論」中,經過反覆驗證得出的結論。

接著,如果我們把這個「挑衣」的情感,套用在「挑人」的身上,會發生什麼事?又能不能解釋得通呢?

——你對一個人的喜歡,一開始都是最純粹、最真實的,而任何形式的考驗、任何標準的出現,不管是大是小是高是低,其實都是在減損你對那個「人」的真情。

所以,我第一眼看到石原里美,會感到怦然心動,會不由自主地小鹿亂撞,這時的「情」其實才是最純最真的!

因為我那一刻的喜歡,完全是靠感覺驅動,背後沒有任何考驗和標準在干擾。

所以,你第一眼見到新垣結衣,會感到怦然心動,會不由自主地小鹿亂撞,這時的「情」同樣也是最純最真的!

因為你那一刻的喜歡,也完全靠感覺驅動,背後沒有任何考驗和標準在干擾。

所以,我們第一眼見到波多野老師、見到蒼井老師,會感到怦然心動,會不由自主地小鹿亂撞,別懷疑,那個「情」同樣也是最純最真的!

因為我們那一刻的喜歡,完全也靠感覺驅動,背後沒有任何考驗和標準在干擾。

沒錯,按照我們前面一貫的結論,在還沒有標準和考驗介入以前,通通都已經算是「真情」!

傳說中的波多野老師。

*

所以,按著這套理解,下次當女生問你:「你為什麼喜歡我」的時候,你要怎麼回答才是「正確」的?

你是要說:「因為妳很漂亮」嗎?不,這樣講的話,女生只要說:「可是那個誰誰誰也很漂亮啊!阿你怎麼不去追她?」你馬上就詞窮了。

那你要說:「因為妳很聰明」嗎?不,這樣講的話,女生同樣說:「可是那個誰誰誰比我聰明耶!阿你怎麼不去追她?」你馬上也詞窮了。

有發現了嗎?不管你怎麼講都不對,怎麼講都是錯的!你錯在什麼地方?你錯在沒把剛剛講的「挑人理論」貫徹到底!——你對一個人的喜歡,一開始都應該是最純粹、最真實的,而任何形式的考驗、任何標準的出現,不管是大是小是高是低,其實都是在減損你對那個「人」的真情!

這套理論的核心精隨就在於,你必須很清楚地知道,只要你提出了一個「愛的標準」,其實就是在破壞你對女生的那個「最純最真的愛」!所以,該怎麼說才是對的?

沒有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就是很喜歡妳!我喜歡妳的全部!妳的全部我都喜歡!

*

沒錯,這就是真情——雙方只能相信,女生不能亂問為什麼,男生也不能亂說為什麼!

女生問為什麼,或男生說為什麼,真情就正式出現考驗與標準。在挑衣理論中,就是要你為那件你喜歡的衣服「報價」,而不管你怎麼報,對方都能找到那個價錢可以對應的其他衣服。

可是那個誰誰誰也很漂亮啊!阿你怎麼不去追她?」就像這樣。

可是那個誰誰誰比我聰明耶!阿你怎麼不去追她?」就像這樣。

這時你想想,雙方的情感是「考驗前」更純粹更真實?還是「考驗後」才純粹才真實?哪一邊才是「真情」?

你知道的,是前者,對吧:)

這篇文章,提供的是一種特殊的理解視角,我當然知道,在正常情況下,我們當然會說「情感通過的考驗越多,相對就越真」。可是,如果你是抱持這種「直觀」的立場,那麼我想請問,你應該如何做,才能推翻我的這種理解,站穩你想捍衛的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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