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夢想的路上》:將就,就是把「排除法」當成選擇的理由

本文接續《走在夢想的路上》:關於夢想,一個不解的疑惑。

先說結論:關於「如何尋找夢想」,魚群我向來就不相信所謂的「排除法」有用。

什麼叫「排除法」?用最直白的方式說,就是藉由不斷排除自己「不要什麼」,然後一項一項排除,最終找到自己「想要什麼」。

看起來很有說服力對吧?可是你知道嗎?這種排除法,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有用,就是「在學校做題目」的時候。大家都當過學生對吧?而你應該也知道,我們之所以會用排除法做題目,背後的原因是什麼吧?

沒錯,因為我們都相信答案「百分之百」會出現在選項之中,只要排除了ABC,答案就一定是D;只要排除了BCD,答案就一定是A,這就是「排除法」篤信的真理——排除到最後一定會出現正確答案。

我承認,當學生的時候,找題目的答案可以用這套方法,而且很好用。但是!一旦脫離了學生身分,如果還是繼續用這套方法,去尋找人生的方向和目標,那就顯得有些荒謬了。

哪裡荒謬?我下面會說明。請容我先明確一下立場,我的觀點一直都沒變:我不認為排除法可以用來尋找什麼人生方向!

P.S.為了避免誤會,先聲明一下,我反對的是「用排除法尋找人生方向」,而不是反對《走在夢想的路上》這本書。哲青這本書寫得很不錯,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

好,回到問題,為什麼不該用排除法來尋找目標?首先,最簡單的理由,就是人生可以選擇的方向無窮無盡,根本就排除不完。關於這點,我有一個很生動的例子——食物。

我想你一定有這種經驗,快要吃晚餐的時候,你問身邊的朋友:「欸,晚上要吃什麼?」

「隨便。」朋友這樣說。

「那吃炒飯怎麼樣?」你問。

「不要,炒飯太油。」

「那吃炒麵?」

「不要,炒麵難吃。」

「那吃水餃?」

「不要,水餃不飽。」

X!那你到底想吃什麼?」朋友雙手一攤:「隨便。

是的,你用排除法幫朋友排除了三樣他不想吃的東西,恭喜恭喜。這個時候,你大概還有9182736405樣食物可以排除,請繼續問下去,我相信這輩子,你一定可以用排除法問出朋友想吃什麼的。

有發現了嗎?這就是排除法荒謬的地方,當面對近乎無窮的選項時,光是知道朋友「不要什麼」,根本完全無助於決策,因為無論怎麼排除,他的選項還是無盡,他還是做不出選擇。

除非!選項是有限的。

*

比如說,你這樣問朋友:「欸,你今晚要吃什麼?炒飯、炒麵,還是水餃?」

「呃……我想想。」朋友說。

「只有炒飯、炒麵、水餃,其他店家都沒開,三個選一個,快決定吧!」

「炒飯太油了……我又不喜歡吃麵……可是水餃又不會飽……」

「ok!所以你今晚想餓肚子,了解。那我就不幫你買囉!」

等一下!你幫我買個水餃好了,我最近在減肥。」於是,朋友輕易就明白他心裡「想要什麼」了。

很奇妙對吧?在選項有限的情況下,一個人馬上就知道他心裡想要什麼了!

但是,請注意:朋友之所以決定要吃水餃,跟所謂的「排除法」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再說一次,一點關係都沒有!

*

朋友之所以決定要吃水餃,並不是因為他特別不想吃炒麵或炒飯,而是因為他單純意識到自己「需要減肥」。明白我的意思嗎?朋友的決策,不來自排除其他選項後的「不得已」,而是來自非常單純的「理由」!沒錯,他是真心想要吃水餃的!

請容我不厭其煩地再說一次,這跟排除法無關。什麼叫排除法?排除法的意思是,我現在有ABCD四個選項,我選D的理由,不是因為我覺得D是好的或正確的,而是因為ABC反正都不好或不對,再加上我反正也已經沒得選,所以只好選D。這種行為,只有在考試的時候,因為知道有正確答案,才可以稱為一種「理想」的選擇方式。放在人生的課題上,這樣的挑選方式,只能叫無奈之下的「將就」!

男孩問女孩:「請問我可以跟妳在一起嗎?」

女孩反問男孩:「世上有這麼多女孩,為什麼你要選擇跟我在一起?」

男孩說:「嘿,因為我善用『排除法』呀!其實除了妳,我同時跟三個女孩約會,我認真比來比去,刪到最後,因為也沒有其他更好的人可以選了,所以只好挑妳囉!」

「所以挑我,是因為你反正沒有更好的選擇?」女孩問。

「對啊!這個理由很棒吧!」

難道你覺得這個理由可以嗎?是的,這個理由爛透了!無論說什麼都比這理由好,因為這種選擇透露出的心態,根本不是什麼「認真挑選的結果,而是「無可奈何的將就」!

*

我始終認為,排除法只有在「寫題目」(而且是有標準答案的題目)時才管用,因為四個選項裡一定有其中一個是對的,而反正ABC都不對,所以只能選D。但畢了業以後,面對人生的考卷,如果你真的想尋找目標或方向,那請先明白一個最根本的大前提——人生就是沒有標準答案!換句話說,你挑什麼都可以是對的,挑什麼也都可以是錯的。

這個時候,你需要的不是什麼「排除法」,而是盡可能在現有的選項中,找出那個你「願意接受的理由」!

就像是,炒飯炒麵與水餃,選哪個都可以是對的,該如何挑選,決策的重點不在排除,而在理由。

「我想吃水餃,是因為我想減肥!」沒錯,減肥,就這麼簡單。你會決定吃水餃,跟其他選項沒有任何關係,是因為你從自己身上,找到了某個願意相信並接受的理由。

「我喜歡妳,因為妳笑起來很迷人!眼睛往上彎的樣子很可愛!」同樣的,你會決定跟一個女孩告白,跟其他女孩也無關,是因為你從這個女孩身上,找到了某個你願意相信並接受的理由!

*

這就是人生最有趣、也最麻煩的地方,因為怎麼選都可以是對的,怎麼選也都可以是錯的,食物沒有標準答案,女孩沒有標準答案,你的夢想、我的目標、他的方向,同樣也都沒有標準答案。而在沒有標準答案的世界裡,需要做的不是排除所有不好的選項,因為選項本身根本沒對錯,而且又近乎無窮,永遠也排除不完。

我們真正要做的,是從自己擁有的選項裡,盡力挖掘,去找到某個自己願意相信、願意為之奮戰的「理由」。

那個理由不用多神聖、也不用多偉大,可以很簡單很簡單。它可以是減肥,也可以是女孩的眼睛,這世間的一切細節,只要你願意觀察、願意接受,其實都可以成為一種不錯的理由。

而一旦你的心中,抱持著某個夠不錯的理由,那麼你的選擇,就會因為那個理由的存在,變得更加穩固。你也會因此對自己的選擇更自信,更不覺得自己是在將就。

相反的,什麼叫做將就?

將就,是你竟然把「排除法」當成了選擇的理由。

「所以挑我,是因為你反正沒有更好的選擇?」女孩問。

「對啊!這個理由很棒吧!」

「蠢蛋,你這理由他馬的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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