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命運》:未來世界的想像

2013年9月,牛津大學教授佛瑞(Carl Benedikt Frey)及奧斯本(Michael A. Osborne)發表〈就業的未來〉研究報告,調查各項工作在未來二十年,被電腦取代的可能性。根據他們所開發的演算法來估計,美國有47%的工作都屬於高風險。例如到了2033年,電話行銷和保險業務大概有99%的機率會失業。運動賽事的裁判有98%的可能性,收銀員97%、廚師96%、侍者94%、律師助手94%、導遊91%、麵包師傅89%、巴士司機89%、建築工人88%、獸醫助手86%、保全人員84%,諸如此類。

由於接下來的科技發展潛力極其龐大,很有可能就算這些無用的大眾什麼事都不做,整個社會也有能力餵飽這些人,讓這些人活下去。然而,能有什麼事讓他們打發時間、獲得滿足?人總得做些什麼,否則肯定無聊到發瘋。到時候,要怎麼過一天的生活?

答案之一可能是靠藥物或電玩。那些對社會來說多餘的人,可以多花點時間在3D虛擬世界裡;比起了無生趣的現實世界,虛擬世界能夠為他們提供更多刺激、更多情感投入。

——上文節錄自《人類大命運》第九章:自由主義大崩解。

自動化取代人工這個不可逆的大趨勢下,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要思考這問題,我們得先問問自己:人工作,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曾讀過一本書,它是這樣解讀的——人之所以會產生「想換工作」的念頭,主要基於三種原因:

1.工作沒有樂趣和成就感。

2.工作獲得不了獎勵與回報。

3.工作獲得不了足夠的尊重與認可。

其實,何止是工作呢?人活著,追求的不外乎就是「樂趣」、「成就感」、「獎勵」、「尊重」、「認可」這五件事情而已。你想想,小朋友喜歡打電玩,是不是也在冥冥之中索取這五樣寶物?

「哇!我有好幾種職業可以選擇!我可以當戰士、當聖騎士、當法師、當術士、當獵人、當薩滿、當德魯伊、當盜賊,在這個世界裡,我可以當任何我想當的人!學任何我想學的法術!甚至,連性別都是由我自己決定的!」是的,這個孩子只要夠投入,就能從多樣化的職業選擇中得到源源不絕的樂趣。

然後,當我們替這個孩子再進一步想:「哇!我只要打怪和刷副本就能升級!而且隨著等級提升,我會越來越強,別的玩家就會更尊重我、更認可我,然後我就可以和更強的人一起組隊,刷更有挑戰性的副本,然後獲得更棒的寶物!」

你看,這個孩子是不是同時也正在從各式遊戲設定中得到樂趣得到成就感得到獎勵、得到尊重、得到認可?所有人類在現實中拚盡生命想得到的一切美好事物,在某個世界裡,沒錯,只要這個孩子夠投入,就可以全部得到!再強調一次,是全部得到!

而且這還沒完,遊戲世界可不是現實世界,所有的樂趣、所有的成就感、所有的獎勵,全部都是即時獲得的。只要殺死怪物,就馬上會有寶物和金錢出現,經驗值就會馬上提升,這個孩子就離升等更近一步,離大家的尊重和認可就更近一步,一切的遊戲設定都是為了讓你得到那五樣寶物,所以請放心,只要這個孩子夠投入,就永遠不會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在浪費時間,反而會覺得這樣的努力很有意義。

電影《一級玩家》:虛擬世界的想像。

*

然而,能有什麼事讓他們打發時間、獲得滿足?人總得做些什麼,否則肯定無聊到發瘋。到時候,要怎麼過一天的生活?

答案之一可能是靠藥物或電玩。那些對社會來說多餘的人,可以多花點時間在3D虛擬世界裡;比起了無生趣的現實世界,虛擬世界能夠為他們提供更多刺激、更多情感投入。

是的,我們都可以是那個孩子,只要我們夠投入,只要我們能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就可以從某個虛擬世界裡,得到所有現實世界中我們渴望得到的一切美好。

電玩,究竟是不是未來人類的解藥?這答案其實是不證自明的,曾經風靡全球的寶可夢(Pokemon)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只要遊戲設計夠有趣、夠好玩,人們其實才不在意自己是活在現實世界還是虛擬世界,是活在googlemap還是寶可夢給的抓寶地圖,只要遊戲夠有趣、夠好玩,能提供更多刺激、更多情感投入,那麼又有誰想活在了無生趣的現實世界,過著日復一日的疲憊生活,等待一個月才領一次的薪水?尊重與認可就更別說了,生在這個時代裡的我們,誰不曾覺得自己無比渺小?

所以,在自動化取代人工這個不可逆的大趨勢下,如果人類真有可以不用工作的一天,又需要有事情來打發漫長歲月,那電玩確實就是那個最有可能的解藥,畢竟不用工作就能得到源源不絕的樂趣、成就感、獎勵與回報、尊重與認可,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電影《瓦力》:沉浸在虛擬世界的人類。

*

可是你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啊!這樣活著,和電影《駭客任務》裡那些被接上無數管子泡在培養皿裡的人類、和電影《瓦力》裡那些一輩子舒服地躺著、活在最棒的虛擬世界裡,但因為長期不運動,連走路和翻身都有困難的人類,又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嗯……確實是沒有什麼區別的。但那是因為我們活在現實世界裡,所以才能判斷他們所處的那個世界是假的、是對現實世界沒有任何意義的。可是,對於那些被泡在培養皿裡的人類來說,除了男主角尼奧之外,可從來都不覺得他們所處的世界有問題;而看過《瓦力》的朋友們應該也知道,太空船上的所有人類都是自願戴上鋼盔、自願活在虛擬世界裡的,畢竟活在那個未來世界,一切你能想像的到的事情,機器人都比人類更專業、更接近完美了,所以人類在本質上,就已經是沒有任何用處的了。

當然,這一切全部都是人類目前的推測,科技會不會真的取代人類到這種地步,我們現在還不曉得,只是目前正在朝這個方向前進而已,3D的出現、VR的出現、AI的出現、智慧機械的出現、演算法的快速發展,都在加速提升這些猜測的可能性,所以,讓我們一起期待十五年後,也就是2033年的到來,一起見證那個科技更驚人的未來世界,是否會真如佛瑞教授預測的那樣令人震撼吧!

電影《駭客任務》:從虛擬世界醒來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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