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為什麼沒有意義?

生命,有沒有意義?這問題很典型,答案也很殘酷——就是「沒有」。不管你做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沒有?請大家想像一下,假如現在有一個來自外太空的天使,祂一出生就和我們所處的地球遙遙相望,每個地球上的建築與生命,在祂眼裡都像螻蟻一樣渺小,但那個天使有極好的視力,祂可以很清晰地看見這個地球上的每一個渺小生命。

好,這個時候,假如祂從你出生之後,就開始一直注視著你,直到你死,他靜靜地注視你注視了一百年。現在,讓我們一起站在那個天使的立場想一想,祂注視你的生命注視了一百年,算是完整地看過「你的一生」了吧?

那請問——你覺得祂會認為你的生命有任何意義嗎?

沒錯,不會。為什麼不會?因為對天使來說,地球說到底就是一個小囚籠,而你,就是在這個小囚籠裡亂竄一百年的小螞蟻而已。而一隻在小囚籠裡亂竄一百年的小螞蟻的生命,怎麼可能會有任何意義?

地球。

*

你說不對,還是有意義!因為你考上了台大!考上了哈佛!考上了劍橋!你很了不起!

問題是,天使怎麼會知道這種東西?祂怎麼會在乎這種東西?天使從一出生就不認識地球,從來不會說地球語,更沒興趣知道人類在地球上建造的一切語言與文明。因此,對天使來說,「你家」、「台大」、「哈佛」、「劍橋」,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東西,叫做「Nothing(什麼都不是)

是的,在外太空的天使眼裡,地球上的一切東西,不過就是毫無意義的「座標」而已。

所以當你說,你曾經從家裡去台大讀書,然後又去哈佛求學,最終拿到了劍橋博士學歷?

那又怎麼樣?看在天使眼裡,你不過就是在一個小囚籠裡,從一個毫無意義的A點,先移動到另一個毫無意義的B點,在那邊待個幾年,最後再移動到另一個毫無意義的D點,如此而已。你越認真跑,跑得越勤快,祂反而會越用力嘲笑你:「我說你這隻小螞蟻,沒事跑那麼賣力幹什麼?難道你以為拼命在囚籠裡跑來跑去,就會跑出『意義』了嗎?哈哈哈,實在是太可笑了

地球。

*

是的,生命,有沒有意義?這問題很典型,答案也很殘酷——就是「沒有」。不管你做什麼,都沒有。

就算你說,你曾經到美國NASA工作,年收入破千萬,每天住豪宅開賓士,是個了不起的人生贏家,通通都是一樣。因為天使根本就不在乎什麼是「美國」、什麼是「NASA」、什麼是「年收入」、什麼是「破」什麼是「千」什麼是「萬」……對天使而言,你的一生,就是一個「點」,在一些沒意義的「座標」上到處亂竄,竄了一段時間,最後停止在一個點上,如此而已。

人類的人生,在天使眼裡,就是一個「現象」,而這個現象,就是無數的小點點(人)在一個小囚籠(地球)裡到處亂竄,這個現象本身是毫無意義的,就和人類自己在看螞蟻在地上到處亂竄時,覺得螞蟻的生命沒有意義,完全是同一個道理。

只是,人類因為覺得自己會說地球語,所以才硬是想要把這個沒意義的「現象」,美化成一個有意義的「故事」而已。

地球上的生命,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唯一的差別只在於,有的生命竄的距離比較長,有的生命竄的距離比較短,有的生命竄的時間比較快,有的生命竄的比較慢……至於誰竄的長?誰竄的短?誰竄的快?誰竄的慢?很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因為看在天使眼裡,同樣都沒有任何意義。

而地球上的人,竟然還很無聊地把這種到處亂竄的行為,賦予了幾個好像很高尚的詞彙,叫做「旅行」?叫做「求學」?叫做「出差」?叫做「移民」?好像從小囚籠的一個點竄到另一個點,人生就突然會充滿意義、就會突然充滿光明一樣,唉,你不覺得這實在很荒謬、很可笑嗎?

*

好,關於「生命為什麼沒有意義?」這個問題,我先講到這邊,因為再往下深挖,這篇文章會變得太黑暗太負能量,所以呢,我得跳出來說一說——當我們在知道「生命沒有意義」之後,還可以怎麼自處?怎麼和這個世界相處?我想,這才是更重要的問題。

關於「生命有沒有意義?」這個問題,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那就是——這個問題不是現在才有,從古希臘時代就已經存在,推算至今,這問題至少存在數千年之久。

而一個問題,會在世間存在數千年之久,從來就沒有一個明確答案,那代表這個問題,在本質上就是「沒有答案」的。否則,要是真有答案的話,那還吵什麼吵?哲學家們好好坐下來,把正解寫個清楚,以後遇到困惑時翻一下答案,就像解數學題那樣,忘了1+1等於多少,查一下字典知道是2,大家都同意了、沒問題了,就可以各自開心回家吃晚餐打電玩了啊!幹嘛沒事把問題留了好幾千年?搞得大家這麼心累?

因此,關於「生命有沒有意義」這個問題,既然最聰明的哲學家都吵了好幾千年,依然還是沒有明確的共識,那就足以說明一件事,就是這問題本身「沒有真正的答案」。

也就是說,針對這個問題,意見始終會分裂成兩派,一派是覺得「生命有意義」,一派是覺得「生命沒意義」。「生命有意義」派,會有他們主張的論點,而「生命沒意義」派,也會有他們主張的論點,而這兩種主張,彼此都一定有可以站得住腳的語境,以及不輕易被擊潰的論點。

*

而這篇文章,魚群我只是站在「生命沒意義」派,提出一套我覺得很有意思的看法,但與此同時,我也完全知道,在「生命有意義」派那邊,也存在許多很棒的看法。坦白說,如果真的要寫的話,我現在就可以馬上寫出一篇「生命為什麼有意義」的文章。

所以,請別因為我說了「生命沒意義」,所以就覺得沮喪或難過,或覺得活著就是沒有意義,千萬不要這樣想!因為生命還是可以充滿光明而有意義的,只要你換個角度想就可以了!只是在這篇文章,我沒有說出來而已。

我喜歡思考,而這篇文章,只是我辯證「生命有沒有意義」這個問題的一小段過程而已,我純粹想透過站在某一方的立場,提出那個立場可以思考的一種角度,絕不是自大地要給出這個問題的「最終答案」——因為我知道這問題,根本就沒有真正的答案。

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生命都沒意義」,而是「有些問題沒有答案」。

而關於「生命有沒有意義」這個問題,就是屬於非常典型的後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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