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三寶飯的左右互搏與平行時空

艷陽高照的午後,我戴著耳機,懶洋洋地走進燒臘店,一如往常地點了一碗三寶飯。

一位大嬸指著靠近門口的座位,拉高嗓門對我問道:「坐這裡可以嗎?

嗯……我可以坐那裡嗎?」我指著牆邊的無人空位。

坐這裡和那裡有什麼差別?」忽然間,那位大嬸突然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沒有。就坐這吧。

坐下後,我抽了兩張紙巾,把桌面擦乾淨,左思右想,忽然覺得大嬸說的那句話很有味道,開始在腦中玩起了周伯通的「左右互搏」。

坐這裡和那裡有什麼差別?」大嬸問。

當然有!差別可大了!我向來就討厭吃飯的時候,有人一直在我旁邊走來走去!這就是我討厭坐門口的原因!現在我可以去坐牆邊那個位子了嗎?

我想,如果我這樣說,此時此刻的我,八成是坐在牆邊那個位子。我拖著下巴,看著那個無人空位,笑了笑,想像自己就坐在那裡。

於是,我想像另一個平行時空裡,坐在那個位子上的我,也和此刻的我一樣,玩著周伯通的「左右互搏」。

*

坐這裡和那裡有什麼差別?」大嬸問。

我說大嬸啊,妳覺得妳『實際講出來的話』,跟妳『真正想表達的東西』,兩者是一致的嗎?

什麼意思?」大嬸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妳是不是問我『坐這裡(門口)和那裡(牆邊)有什麼差別』?

對啊!」大嬸點點頭。

坦白說,妳當真care我的理由嗎?妳當真想聽我解釋『坐門口』跟『坐牆邊』,對我有什麼差別嗎?

我壓根就不在意。」大嬸說。

是啊!我也知道妳壓根不在意!那妳既然不在意我的理由,幹嘛還特地問我?

我……」大嬸搔搔頭。

妳心裡『真正想講的話』,明明是『我根本就不覺得坐這裡和坐那裡有什麼差別』,可是妳『實際說出口的話』,卻是『坐這裡和那裡有什麼差別?』……這兩者是不一樣的吧?

大嬸若有所思,隨後答道:「是不一樣沒錯。我其實只是想對你說一句『我覺得坐哪裡根本沒差!』而已,並不是真心想問你問題,你要坐哪裡,坐牆邊還是門口,我根本完全不就不在意。

既然如此,妳為什麼不敢直接跟我講妳心裡『真正想說的話』呢?」我反問大嬸。

嗯,我確實蠻好奇的……如果我當時說了心裡『真正想說的話』,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我說大嬸,妳知道《奇妙人生》(Life Is Strange)這款遊戲嗎?

我當然知道!女主角Max有倒轉時間的能力!

我張開手,對著大嬸笑了笑。

你難道也可以……」大嬸話沒說完,時光已被我倒轉回到進門的剎那。

*

艷陽高照的午後,我戴著耳機,懶洋洋地走進燒臘店,一如往常地點了一碗三寶飯。

一位大嬸指著靠近門口的座位,拉高嗓門對我問道:「坐這裡可以嗎?

嗯……我可以坐那裡嗎?」我指著牆邊的無人空位。

我根本就不覺得坐這裡和坐那裡有什麼差別!」忽然間,那位大嬸突然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心裡暗自一笑,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堆答句。我認真地思考著,該怎麼回應這位「敢講實話」的大嬸呢?

妳覺得沒差?關我屁事啊!是妳要坐下來,還是我要坐下來?」嗯……我知道這樣說話超級沒禮貌,不過既然這位大嬸敢講實話,魚群我也沒在怕的。而且呢,反正這是我幻想出來的平行時空,待會我就要回到現實世界吃三寶飯了,此時此刻,我也不管那麼多了,就看大嬸會怎麼回我吧!

哇!這位客倌,你講話很不客氣啊!」大嬸說話依然豪邁。

講話不客氣又如何?告訴妳,我生平最討厭愛到處管閒事的人!男人女人都一樣!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我是愛管閒事沒錯,但我和一般人不一樣,若是我管的閒事出了問題……我就敢負責!

哦?妳怎麼負責?

大嬸笑了笑,對我張開了手,擺出《奇妙人生》裡,Max倒轉時間時的動作。

大嬸,難道妳也可以……」我話沒說完,時光又被倒轉回到進門的剎那。

*

艷陽高照的午後,我戴著耳機,懶洋洋地走進燒臘店,一如往常地點了一碗三寶飯。

一位大嬸指著靠近門口的座位,拉高嗓門對我問道:「坐這裡可以嗎?

嗯……我可以坐那裡嗎?」我指著牆邊的無人空位。

我根本就不覺得坐這裡和坐那裡有什麼差別!」忽然間,那位大嬸突然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妳覺得沒差關我什麼事?是妳要坐下來,還是我要坐下來?少管人閒事!」我不客氣地回道。

這位客倌,你沒有其他選擇,就是只能坐門口這桌!」大嬸說話依然豪邁。

為什麼?」我問道。

因為老娘我就是愛管閒事!坐門口跟坐牆邊就是沒差!你吃完就知道了!聽我的,快給我坐下!

好,那既然這樣,要是我吃完以後,還是覺得有差呢?

老娘買單我既敢管人閒事,若是出了問題,我就敢為我管的閒事負責!

哇!妳這個人實在太有趣了!我就欣賞妳這種敢管就敢負責的人!不過真是可惜啊……現實世界裡,是很少有像妳這樣的人的。這世上的人,大都只是出於無聊,所以才喜歡到處管人閒事,但愛管閒事就算了,遇到問題又不想負責,我生平最看不慣這種人!

對!如果不想負責,就別老愛管人閒事!我也最看不慣這種人!

說得好!」我嘆了口氣,再說道:「可惜啊可惜,要看到像大嬸妳這種性格的人,怕是只能在下一個平行時空裡尋找了……

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活在現實世界裡嗎?

我笑了笑,對著大嬸張開了手,擺出《奇妙人生》裡,Max倒轉時間時的動作。

有趣的大嬸,再見了。

*

我拖著下巴,眼神呆滯地看著那空無一人的牆邊座位,腦中似是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奇幻旅程。

頃刻間,眼前出現了一碗三寶飯,我抬頭一看,是那位出現在平行時空裡的大嬸。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謝謝。」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對她報以感謝。我這句謝謝是真心的,但謝的不是她送三寶飯過來,而是她陪我經歷了一場非常有趣的思考旅程——雖然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

吃飽喝足後,我伸了伸懶腰,到櫃台結了帳,滿足地走出燒臘店。那是個艷陽高照的午後,我走到店門口時,偷偷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忽然感到一陣疼痛。

哈哈哈,我在懷疑什麼啦!這裡真的是現實世界,不是什麼平行時空啦!或許是剛才在燒臘店的思考讓我太投入、太起勁了,走到店門口時,我竟然還是不禁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現實世界裡,這感覺真是太奇妙、太有趣了!

回家的一路上,溫暖的陽光如豆粒般從天而降,我輕輕在空氣中抓了一把,抹在微凸的肚皮上,一股踏實而美好的溫熱感,從肚皮,一路暖進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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