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人生〉:擁有倒轉時間的能力,是好事還是壞事?

劇透提醒!本文會提及〈奇妙人生〉(EP3 : Chaos Theory)的結局!

在〈奇妙人生〉(Life Is Strange)這款遊戲中,女主角Max有倒轉時間的能力,她因為想拯救出車禍過世的好友Chloe的父親William,藉由時間倒轉的能力,讓自己回到William出車禍當天早上,透過把車鑰匙藏起來,阻止了William開車出門。

可是Max這個舉動,卻引發了一連串她完全沒預料到的蝴蝶效應!

當她改變了過去的現實,再次回到現實世界時,她發現自己是從學校醒來。於是她從學校坐車到Chloe家敲門,結果開門的是Chloe的父親William!也就是說,Max確實創造了一個新的現實世界,她成功讓Chloe的父親死而復生了!

Max非常高興,她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她幫了自己最好的朋友Chloe和她的父親團聚。可是當William叫Chloe出來和許久不見的Max打招呼時,Max徹底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Chloe眼神呆滯地坐在輪椅上,全身插滿了各種醫療儀器!原本那個性格叛逆,充滿了生命力的Chloe,因為Max的插手,現在竟變成了一個面容憔悴,對自己的生命感到灰心,灰心到一度想要輕生的可憐少女!

 Chloe。

*

對於Max來說,她確實是「出於善意」地想幫助Chloe和她的父親團聚,可是……又有誰能預料到呢?沒想到要讓這件「好事」(William死而復生)變成現實的代價,竟是要Chloe賠上自己幾乎是全部的人生!

也就是說,拯救William,Chloe的人生就幾乎等於毀滅;不拯救William,Chloe的母親就會再嫁,Chloe就會遇到一個對自己非常糟糕的繼父,生活一樣會過得亂七八糟。

請問,如果妳是Max,妳要怎麼做選擇?妳想要拯救誰?或者說,妳想要傷害誰?

在〈奇妙人生〉這款遊戲的開頭,寫著這麼一段話:

Life Is Strange is a story based game that features player choice, the consequences of all your in game actions will impact the past, present, and the future.choose wisely…

中譯:奇妙人生是一款由「玩家選擇」所構成的劇情遊戲,所有你在遊戲中的行為,其導致的後果,都會影響著過去、現在,與未來。請謹慎選擇……

在實際體會了這款遊戲,親自跟著Max擁有「超能力」,又經歷了這樣的事件以後,心裡得到一個挺深的感慨——在這世上,到底什麼事算是「好事」?什麼事又算是「壞事」?坦白講,還真是不好判斷!

 意外還沒發生前的Chloe(左),以及Max(右)。

*

1.比如說,你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這算一件壞事。

2.結果被送到醫院後,意外認識了照顧你的護士,你們兩人情投意合,成了情侶——這算一件好事。

3.但交往不到三個月,護士就劈腿了另一個她照顧的病人,於是你意識到她原來是個花心的女人——這算一件壞事。

4.可是你又想,才花三個月就看清一個女人值不值得愛,其實也能說是一件好事——從這個角度想,又能算一件好事。

5.結果你傷心地到酒吧喝酒,又意外認識了另一個失戀的女人,於是兩人交談甚歡,關係越來越好,從朋友關係變成情侶,最後結為了夫妻——這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嗯,不往後活下去,甚至活到最後一刻,還真的很難說!

而你想想,當你和酒吧認識的女人結為夫妻後,坐在家裡抽菸,回想著自己當初「在路上摔一跤」的那個事件,你能判斷那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嗎?

從第一個當下來看,是壞事,畢竟你當時痛得要死。

從第二個當下來看,是好事,畢竟你覺得戀愛的滋味挺甜的。

從第三個當下來看,是壞事,因為你被劈腿了,心痛的不得了。

從第四個當下來看,是好事,因為你意識到自己「竟然可以只花三個月」就認清一個女人。

從第五個當下來看,是好事,因為你因此認識了現在的老婆,而現在的你很開心。

那第六個當下、第七個當下、第八個當下呢?會不會又變成壞事?

沒錯,你知道的——不只是有可能,而且還是非常有可能!

 看到Chloe卻坐在輪椅上,Max驚訝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左邊站的人是Chloe的父親William。)

*

所以,人生的本質是什麼?從這個角度去理解,人生並不是由「好事」與「壞事」所構成的,一件事情的好與壞,每一個當下的判斷都是不一樣的,隨著時間不斷拉長拉遠,隨著自己的每個起心動念,都會不斷不斷地改變。

這時,我們要借用一下佛家的理解:所謂的人生,應該是由一連串隨機的、混沌的「因果」所構成的。

而因果本身,並沒有分好壞。

好的因,可能導致好的果,也可能導致壞的果;

壞的因,可能導致壞的果,也可能導致好的果。

從這個角度去理解,一個人擁有可以倒轉時間的能力,是好事還是壞事?

其實是壞事。為什麼是壞事?因為這個能力根本是多餘的,我們從頭到尾,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改變、在拯救、在摧毀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而既然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那擁有這種過強的能力,反而會給自己增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就算我們能倒轉時間,我們也沒有因此得到上帝的眼界與腦界,我們還是無法看清世間因果的全局,我們終究無法預測,當我們改變了一個過去的現實,又會導致那些新的現實。而新的現實是好是壞,我們也無法判斷,就算當下能夠判斷出好壞,那也只針對「那一個當下」而已,一旦時間拉長拉遠,好壞又會永無止盡地變動下去……

而既然一切都是搖擺不定的、都是渾沌不明的、都是不斷變動的,那回到過去改變某一個事件(比如像Max那樣回到過去拯救Chloe的父親),意義倒底是什麼?好處又在哪裡?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

坦白說,從這個角度去想,我還真的完全不知道啊!

 Chloe的父親Willi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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