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與扭曲

學測前,你一直說自己讀不下書,問我該怎麼辦?我說沒關係,去休息吧,你平時已經很努力了,而你的進步,我也都看在眼裡,雖然這麼說很現實,但你要知道,其實你現在的努力,已經不太會反映在幾天後的成績上了。早在幾周前,你的成績已經注定百分之八十,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基本上靠運氣,以及你的現場發揮。

阿平,你知道我為什麼說,別去羨慕那些特別會考試的人嗎?因為他們,都不是正常人。

什麼叫正常人?正常人,遇到自己很討厭的事,會試圖逃避、會想要偷懶、會時常感到不耐煩,這是動物長期演化的天性,人類也不例外。而試圖去抵抗這種與生俱來的天性的人,他們的心理,其實都是某種程度的不正常。

而你應該也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奇特的少數人之外,根本沒幾個人是真心喜歡考試的,每當大考一結束,你看看你的身旁,有多少人會善待以前讀過的課本、以前翻過的講義、還有那一疊厚厚的考卷?是的,絕對沒幾個的,大部分的人都會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似地將它們全部扔掉或燒掉。無論學生聰明與否,成績是高是低,在這點上,幾乎沒什麼例外。

*

你看看你的身旁,那些會為了成績,不願或不敢浪費一分一秒的人,真的只有少部分的人是真心喜歡學習的,他們大部分的人都和你一樣討厭考試,但他們卻可以為了某個自己或他人的期待,將自己逼得不太正常。例如,為了別浪費複習的時間,而不正常時間吃三餐;或為了讓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複習,每晚睡不到三小時;甚至為了不要讓吃飽後的自己犯睏,中午便當只吃一口,其他的全部倒掉……是的,他們可以為了達成某個目的,不擇手段地犧牲自己,逼自己去做那些自己明明也很排斥的事。而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在某些時刻,尤其是愈接近考前的時候,選擇讓自己,當回一個正常人。

他們的成績或許比你好,但你不需要羨慕,也不用和他們比較,考試考不贏不代表什麼,你在其他自己更喜歡的領域,或許也會比他們更優秀,只是在考試與升學這條路上,你的心理比他們還更正常一點而已。你要相信,那些你認為很厲害的人,他們其實都曾經為了某個目的,狠狠強迫過自己、折磨過自己、甚至毀滅過自己,他們在你眼前看似閃耀,但在那些光照不進的地方,都是他們給自己綁上的鐐銬。

你盡力了,我知道,你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該休息時休息,讀不下書時,稍微偷懶放鬆,讓自己恢復平常的樣子,因為你考前愈努力,考試當天反而愈容易緊張,只要發揮失常,拿不到我說的那百分之二十,反而容易得不償失。

最後再強調一次,你的身上一定也有其他特別的地方,別對自己那麼沒自信,或時常羨慕那些特別會考試的人,因為在他們的異常與強大背後,都有著你所無法承受的黑暗,或不曾想像的扭曲……

當然,包括你會羨慕的我,也不例外。

這篇文章,寫給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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