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才是隔離我們的囚籠?

疫情期間,經常聽到「隔離」這個詞。

我之前聽一個在德國工作多年的朋友說,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已經好久沒回台灣了,他其實一直想回來,但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與機會,他告訴我,待久了以後,他感覺自己好像被「隔離」在國外,回不了家。

他當時用的是「隔離」這個詞。那是第一次,我對「隔離」這個詞,有了不太一樣的體會。

當時我第一個念頭是,站在他的立場想,我其實也正在被「隔離」啊!對他而言,我正被隔離在一個名為台灣的島嶼裡。

而再進一步想,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哪一個人不是正在被「隔離」著呢?

我說我住台灣,跟我說我被隔離在台灣,差別在哪裡?

他說他住德國,跟他說他被隔離在德國,又有什麼不一樣?

就算我們都住台灣,要是我住高雄,他住台北,那我們彼此不也都被「隔離」在不同的城市嗎?

就算我們都住台北,或許工作與生活也不交疊,平時也都被「隔離」在各自不同的生活圈裡。

所以,認真想來,那位朋友在德國,而我在台灣,就算身分對調,我們的處境,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差別,沒有哪一方就因此比較自由,我們都逃不出生活的牢籠、逃不出工作的綑綁、逃不出欲望的束縛、逃不出科技的侷限、逃不出經濟的擺佈、逃不出時間滴滴答答的倒數……

而後來,我想通了,他所說的隔離,或許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制約,他想打破的,可能是更深層的東西。因為台灣從來沒有不歡迎他回來,他真的想回來,那是一定可以回來的。那為什麼他會說,他感覺自己好像被「隔離」在國外,回不了家呢?

我在想,或許隔離他的,並不是這個世界,而是他自己的意念吧!

他被隔離在自己曾經做出的選擇裡、他被隔離在自己建構的生活當中,進退不得,左右為難。

人啊,還真是不管怎麼選擇、不管去到哪,都會感到不自由呢……」想到這裡,心中不免一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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