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三部曲:不完美,卻真實的人生

愛在三部曲,指的是《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以及《愛在午夜希臘時》(Before Midnight)。這三部電影我一直想找時間來看,因為據說這是和旅人有關的愛情故事,而非常慚愧地說,我是一直到了最近才看了第一遍。唉,看完之後,實在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首先,如果大家有時間的話,我蠻推薦大家「一口氣」把這個系列看完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愛在三部曲,是一個「時間跨度極大」的愛情系列電影,這在影史上幾乎是絕無僅有的一件事。《愛在黎明破曉時》是首部曲,上映時間是1995年;《愛在日落巴黎時》是二部曲,上映時間是2004年;《愛在午夜希臘時》是三部曲,上映時間是2013年。你有發現到這個時間差距了嗎?沒錯!前一部和後一部,都隔了整整「九」年才繼續上映。也就是說,愛在三部曲從開始到完結,總共歷經了十八年!

最難能可貴的是,愛在三部曲的男女主角自始至終都沒變過。也就是說,如果你能一口氣把這個系列看完,那你就是在用數小時的時間,看男女主角十八年間的成長與蛻變,那種感覺是非常奇妙的。

《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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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知道更奇妙的地方在哪裡嗎?更奇妙的地方在於,這部電影時間橫跨了現實中的十八年,但在劇情中,實際上經過的時間只有「三天」。不是一部電影三天喔,而是一部電影一天!

是的,《愛在黎明破曉時》拍的是傑西與席琳第一次在維也納相遇的故事,他們從火車上認識彼此到分開,是一天之內的事。電影總共用了100分鐘的時間,講述了這「一天」的事。

同樣的,《愛在日落巴黎時》拍的是傑西與席琳的第二次相遇,他們相遇的地點在巴黎,而他們從重逢到再度告別彼此,也是一天之內的事。而這次電影用的時間更短,只用了80分鐘。

最後,《愛在午夜希臘時》拍的是傑西與席琳的第三次相遇,他們相遇的地點在希臘,電影同樣只用100分鐘左右的時間,拍攝了傑西與席琳某一天的故事。

所以,總結來說,電影前前後後花了十八年拍攝,但呈現在觀眾眼前的,只是傑西與席琳十八年的漫漫人生中,短到幾乎可以忽視的、不到「三天」的時間。

十八年,總共是6570天,而我們看見的,不過是他們人生裡歷經的0.04%,可是有意思的是,透過傑西與席琳的不斷對話,我們似乎能從他們的思考中,描繪出他們所歷經的,那被導演所刻意隱蔽的無數歲月。

《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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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三部曲最讓我覺得驚嘆的地方,就在於這三部電影製造了極為強烈的「反差感」。現實中的十八年,對照著電影裡的三天,這樣的設定,從常理來看都覺得荒謬,畢竟只用三天的時間,怎麼可能可以把男女主角之間的故事講清楚?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導演自始至終,並沒有想把傑西與席琳的愛情故事講完整的打算。

與其說這是傑西與席琳的愛情電影,倒不如說,這是傑西與席琳「怎麼理解愛情」的電影。後來看著看著,還是覺得不對勁,因為傑西與席琳從頭到尾都天南地北的聊,他們不只聊愛情,也聊工作、聊婚姻、聊他們如何看待世界的變化、如何處理人生的變化。

於是到了後來,我認為與其說這是傑西與席琳「怎麼理解愛情」的電影,倒不如說這是傑西與席琳「怎麼思考人生」的電影。

我想對導演來說,十八年間,傑西與席琳經歷了什麼故事,並不重要。導演想傳遞的是,在這些漫長的日子以來,男女主角透過了各自的人生旅程,理解到了什麼,領悟到了什麼,我想這才是愛在三部曲真正想談的重點。

《愛在午夜希臘時》(Before Mi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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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覺得,這三部電影的中文翻譯很可惜,對觀眾有很強的誤導性。這個系列的電影,依序是Before Sunrise》→《Before Sunset》→《Before Midnight》,從原始的標題來看,其實並沒有把「愛」的元素放在裡頭,我想這是因為導演想談的,不僅僅只是限縮在傑西與席琳之間的愛情故事而已。因為仔細看電影的話就會知道,愛在三部曲和一般愛情電影最大的差別,就在於男女主角的對話裡,有著非常綿密的論點輸出與碰撞。

雖然電影只拍出短短三天,但現實與電影中的他們已經過十八年,他們並沒有被時光的洪流所沖散,而是繼續和十八年前的第一次相遇一樣,不斷談著各自對生活的理解、對工作的理解、對婚姻的理解、對人生的理解,他們談的議題,面向是非常非常廣的,絕不只是限縮在「愛情」而已,而且不僅如此,他們在談各自的想法時,幾乎都會告訴觀眾「他們為什麼這麼想」。

如果你仔細看愛在三部曲,其實就會很容易發現,劇中的每一個人,包括男女主角,他們在表達一件事的時候,幾乎都會告訴觀眾「他們為什麼這樣想」,而不是隨便丟出一個結論之後,不給理由轉頭就跑。

三部電影都是如此,雖然電影的時間不長,但電影中的人,基本上很少說廢話,只要輪到他表達的時候,不是在輸出自己對一個問題的看法、不然就是對他人提出的看法進行質疑或反駁,再不然就是拋出另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所以整體看下來,會有一種好像電影裡的人都在「輪流高談闊論」的感覺,但這種高談闊論是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的,相反的,因為交流的比較深入,所以會感覺這部電影很有內容、很飽滿。

我想愛在三部曲,會是我每隔十年會想再重看一次的電影,因為我很確信,這部橫跨了十八年的電影三部曲,從每個不同的人生階段去欣賞,都會得到許多不同的共鳴與感動的。總之,我個人非常推薦!

最後,附上一句我很喜歡的話,這句話出現在整個系列的最後一個場景,我認為傑西對席琳說的這句話,是可以完整點出愛在三部曲的核心精神的——

「這就是真實的人生,它不完美,但很真實。」(This is real life. It’s not perfect but it’s r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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