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人生》:絕望世界的善意謊言

《下文無雷,劇透前會事先提醒》

小時候被教導:說謊是不對的、人不可以說謊。後來才知道,這是一句多麼微妙的話,雖然這句話原則上沒什麼不對,只是,人心與世界太過複雜,有時謊言的背後,是刻意,還是不得已?不得已的背後,是否又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其動機的善惡與否,往往更值得我們深入探究。

亞馬遜執行長傑夫曾說過一個故事,他小時候很喜歡估測或算數,很會計算油耗和雜貨開銷等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因為祖母會抽菸,有次傑夫自認聰明地替祖母做個算數,他估算祖母每天要抽幾支菸,每支菸要抽幾口,然後心滿意足地得出一個合理的數字。接著,他戳了坐在前面的祖母的頭,拍拍她的肩膀,驕傲地說道:「祖母啊!妳如果每天吸兩分鐘的菸,妳就少活九年了喔!

接著,傑夫是這樣回憶的:我清晰的記得接下來發生了什麼,而那是我意料之外的。我原本期待自己的小聰明和算數能贏得掌聲,但並沒有。相反的,祖母哭了。祖父之前一直默默開車,突然把車停在路邊,走下車,到後座開了我的車門,叫我跟他下車。

「是我惹麻煩了嗎?」傑夫暗自思索:「祖父是一個智慧且安靜的人,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嚴厲的話,難道這會是第一次?還是他會讓我回到車上跟祖母道歉?我以前從未遇到這種情況,所以也不曉得接下來事情會怎麼發生。」

我們在車子旁停下來。祖父注視著我,沉默片刻,然後輕輕地、平靜地在我耳邊說道:「傑夫,也許有天你會明白——居心善良,比聰明還要困難多了。

*

同樣的,在《美麗人生》這部電影裡,爸爸Guido從進到猶太集中營後,就不斷地對兒子Joshua撒謊,可是我們都深切地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他不想讓冰冷的現實汙染兒子眼裡的純真,謊言的背後,可能隱藏無數個不得已。

劇透提醒!下文翻寫自電影《美麗人生》。

當Guido一身狼狽的從工地回到營房,Joshua大聲呼喊:「爸爸!」

「你看,我的制服不錯吧!?」Guido正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囚衣,他笑笑地說:「我們參加了競賽,我去報名時,他們說名單上沒有我們的名字,因為我們沒有繳報名費,聽到時真是氣死我了!他們說:『你走吧!』,我說:『妳才走咧!』,後來終於報名好了,他們還給我一個參賽編號,你看,在這邊!」他指著囚衣上的號碼,向Joshua解釋。

「我還叫他們印在我的手臂上,保證萬無一失喔!」Guido指著手臂上被火烙下的號碼疤。

「你看,爸爸帶你到一個多麼棒的地方啊!」他指著周遭又髒又臭的營房,心裡苦笑幾聲。

「Joshua,你有沒有和其他小孩玩?」

「有,但他們不懂規矩,他們說頭獎不是坦克,也不懂計分。」

「你不要信!」Guido說:「他們好狡猾,他們是因為想贏才會這樣說,沒有坦克?怎麼可能!」

「我們今天拿到幾分?」Joshua問。

「我們得到50分,但我被扣了兩分,因為跳飛機的時候跌倒了,我們…我們今天玩得好開心,真過癮,巴不得明天趕快來!」

Joshua津津有味的聽著Guido一手編織的謊言,純真的眼神在冰冷絕望的猶太集中營裡,如一道耀眼的曙光。

而日復一日地,Guido依然努力撒謊,好讓Joshua相信他們真的是在參加一場遊戲,所有人都是為了得到超級大獎——坦克車。

*

 即使Guido要被抓去槍決了,經過躲在郵筒裡的Joshua面前時,他依舊自信地踏著步伐,努力編織出最後的謊言。

或許在未來某天,Joshua會發現父親的謊言,但與此同時,我想他也會領悟到父親的善意,以及他用盡生命教給自己的最後一堂人生課——

居心善良,比聰明,甚至比真假,還珍貴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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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1. 心是關鍵,但不是重點,居心善良之所以比聰明,甚至真假珍貴,那是因為看的到來龍去脈,像我明明一心只想捧你網站,結果呢?還不是被說指控抹黑°Д°,然後刪文,又歷久不更Q_Q,好險看到這篇趁機嘴一下,鞭策一下跑去讀課外讀物的作者。

  2. 謊言中最惡的是善良的謊言,或許聰明並居心善良,是知道什麼時候不去揭人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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