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種相互比較的物種

從德國交換回來以後,正好是大學的最後一年,因此有許多朋友出國旅遊,算是送自己一個畢業禮物。當然,能離開亞洲的畢竟是少數,一部分人往北到日本或韓國,一部分人往南到菲律賓或越南。而我呢,哪裡都沒去,一來是要忙出版的事情,二來是自己也有點累了,想多做點靜態的活動,例如我現在正在幹的事——寫文章。

而每當他們旅行回來後,我都會很好奇地去聽一聽他們旅途中的趣事。

「你們這次去日本,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情嗎?」我問道。

「有啊有啊!魚群我跟你說,那個誰誰誰可好笑了。」朋友快樂地分享著,而我當然也聽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實在太有趣了。」聊完一陣後,我隨口道:「聽你講日本好像真的很好玩,真羨慕你可以去,我從來沒去過。」

而每到這個時候,類似的話一說出口,只要有人知道我去德國交換過,都會直接對我說這麼一句話:「羨慕什麼!你有去過歐洲咧!」

而此時,我始終只能笑一笑,再刻意岔開話題,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回什麼。是啊,我去過歐洲,那又怎麼樣?朋友能去日本,我也是真心羨慕的啊!畢竟,我是真的從來沒去過日本啊!而難道我去了歐洲,就代表我的羨慕,已經在無意間顯得沒那麼真誠,甚至被解讀成一種諷刺了嗎?

*

還記得美劇《六人行》裡,有一段很有味道的對白,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劇透提醒!下文翻寫自《Friends》第七季第一集。

經過愛情長跑,莫妮卡和錢德勒終於訂婚了,在籌劃婚禮的過程中,相互都單身,但曾經有過愛戀的瑞秋和羅斯卻忽然在家門外接吻,想不到這一幕竟然被莫妮卡和錢德勒撞見,因為來得太突然,莫妮卡非常生氣,她不希望有其他事情,搶走了她明天要結婚的鋒頭。

她們相互爭執了一陣後,瑞秋說:「莫妮卡,妳知道為什麼今晚我要和羅斯在一起嗎?」

莫妮卡說:「我知道!」

「不!妳不知道!」

「好,為什麼?」莫妮卡再問。

「因為我很傷心。」

莫妮卡先是安靜了幾秒,才接著問:「什麼意思?」

「聽著,我非常、非常為你們高興,但你們要結婚這件事,卻正好提醒了我我沒有要結婚,甚至連個對象都沒有……我不知道,或許我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我知道這很蠢,但是……」瑞秋話鋒瞬間一變:「拜託!羅斯結婚的時候,妳還不是因為太沮喪而跑去跟錢德勒在一起了!」

莫妮卡沒有說話。

「親愛的,我很抱歉毀了妳專屬的夜晚。」瑞秋懊悔地說。

唉,人啊,果然還是一種非常喜歡相互比較的物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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