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旅行付出許多,結果卻像一場空?

Q:魚群,我覺得自己為旅行付出了很多,雖然過程很快樂,但旅行結束以後,卻又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空,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有得到,心裡因此有點不平衡,請問你旅行之後有過這種感受嗎?

嗯,什麼叫做「為了旅行付出很多」?請問你付出了什麼?時間?金錢?精力?既然你說了「過程很快樂」,那就代表你承認做這件事的時候,得到的感受是美好的。請問這樣的美好與快樂,誰是受益者?是你自己,沒錯吧?而這不就是你去旅行想要得到的東西嗎?如果是,那你為什麼又會覺得自己什麼東西都沒得到,甚至覺得心裡不平衡?

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太在乎結果」了。因為結果不如意,所以連曾經美好的過程都一起醜化,這是許多人的通病,也是一種很可惜的思考。

就好比愛情,當你在這個世界上,遇到一位美麗善良的女孩,每天都期待著與她的交流與相遇,這種喜歡和期待的過程,我們摸著內心說,對你個人而言,應該是一種快樂,而不是一種痛苦吧?

那麼,如果投入的過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快樂,那你在那位女孩身上所投注的時間、金錢、精力,又怎麼能視之為一種「付出」呢?付出,是你不情願地犧牲自己,好成就未來某件好事的發生。可問題是,當你看到心儀的女孩開心的模樣,你自己也同時是感到快樂的啊!

所以你看,在情緒的世界裡,你並不是付出的一方,而是受益的一方。雖然你可以說,你曾經捨棄過一些東西(比如說時間、金錢、精力),但與此同時,你也不能否認,當時你也得到了一些正面的感受回饋(比如說當下的雀躍、幸福、開心),這一來一往之間,你說你還付出了什麼?

是的,其實說到底,你什麼都還沒支付。或者說,那些你自認支付過的一切,其實早已有了取得。

*

而又是在什麼時候,我們才會開始計較起曾經的付出?

或許,也只有我們不甘失去,或忘記自己有所取得的時候了。

就像你所說的一樣:「但旅行結束以後,卻又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空,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有得到,心裡因此有點不平衡……」之所以會感覺一場空,是因為那些你在旅行中得到的一切感受與情緒,都隨著時間的過去逐漸淡忘了,也因此,你才會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得到。

這很正常,畢竟我們都不是機器人,回憶終究要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模糊,這沒什麼好悲傷的,億萬年來,所有生活在地球上的物種都是這樣。身為人類的我們,還可以透過書寫、透過繪畫或影像留下紀錄,這其實已經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幸運。

再退一步說,就算你知道自己的記憶力抵抗不了時光的浪潮,那難道你就會因此停下探索的腳步,決定從此不再出門、不再創造任何新的回憶?我想你不會這樣做的,沒錯吧?你還是會繼續為自己的生命找出更多精彩、繼續為你的人生創造更多值得保留的片段。

再強調一次,因為結果不如意,所以連曾經美好的過程都一起醜化,這是許多人的通病,也是一種很可惜的思考。

*

當然我知道,從這種角度去看,並無法否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或人)是一種痛苦,畢竟我始終也相信這世上還有許多人們,因為太在乎結果,甚至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或人),先是由愛生恨,進而一步步走向極端。

就如同《神鵰俠侶》中的李莫愁那樣。

劇透提醒!下文節錄自《神鵰俠侶》。

李莫愁撞了個空,一個觔斗,骨碌碌的便從山坡上滾下,直跌入烈火之中。眾人齊聲驚叫,從山坡上望下去,只見她霎時間衣衫著火,紅焰火舌,飛舞身周,但她站直了身子,竟是動也不動。眾人無不駭然。

小龍女想起師門之情,叫道:「師姐,快出來!」但李莫愁挺立在熊熊大火之中,竟是絕不理會。瞬息之間,火焰已將她全身裹住。突然火中傳出一陣淒厲的歌聲:「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

我曾讀過一段很棒的話,也可以用在這邊——若一個人能打從心裡去接受『喜歡的東西(或人),不一定非得要得到』這個道理,往往可以救其一生。

只是我知道,道理說來容易,但實際要做到是另一回事,畢竟我們都是平凡人,在乎的東西得不到,很少有人能從容化解,我們能理解李莫愁那種非常想得到愛的熾熱與瘋狂,但與此同時,我們也能理解她那種得不到愛的悲憤與憂傷,或許在我們的內心深處,都有一顆和李莫愁一樣的心,我們也或許都是非常在乎結果的人,但畢竟在這變化萬千的世界裡,有太多事情的發展或結果,都不是我們可以一手決定的。

但幸好,還有一件事我們可以牢牢掌握——這世上還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我們如何去思考,或阻止我們在心裡繼續喜歡或在乎某樣東西(或人)。

*

也許到了最後,我們終將遺忘那些旅途中遇見的種種風景,以及那些陪伴過我們嘻笑怒罵的聲音,但至少行過此身,在那些碎片般的記憶中,我們知道自己曾義無反顧地去做過一件自己覺得可能值得的事,不管那件事最後變得怎樣,你都可以繼續相信——喜歡旅行的自己是沒有錯的,而你所走的每一步,對你而言都可以是了不起的、都可以是光榮的!

請容我再說最後一次——這世上還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我們如何去思考,或阻止我們在心裡繼續喜歡或在乎某樣東西(或人)。

所以,請別說什麼「一場空」之類的喪氣話,因為那些你「自認用付出」換來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消失殆盡,只是不在你的眼前而已,只要你願意轉個身,換個念,或許就能在另一個觀點下,嚐到那些回憶釀的甜。最重要的是,別因為思考的侷限,或因為結局不如你意,而輕易將那段美好的過程給連帶摧毀了,這樣做是很不聰明、也很可惜的,你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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