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社會上,有些觀念,如果沒有想清楚,就很容易被錯誤引導。
而這個被錯誤引導的觀念,如果沒有人偶爾提醒,它往往就會在腦子裡發芽,開始影響我們的各種決策。
今天,我想來和大家聊另一個我覺得很重要,也很容易被社會影響的觀念,那就是——自己原初的感受 vs. 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
說起「感受」,我相信你第一個反應會是——感受這種東西,不是剛出生的嬰兒就會有嗎?有什麼好說的?
沒錯,嬰兒的感受,是很單純很簡單的。上週去朋友家,他帶了十一個月大的女兒來,我發現她那個年紀的孩子,好像做什麼都很開心,把她抱起來再放下去、或是臉湊過去對她做個怪表情,她都能開心得哈哈大笑,真是可愛極了。
後來我忽然一想,她女兒的那種開心,好像是一種很原初的感受。於是呢,我偷偷轉頭,對佳餚做了個實驗。
我張大眼睛看著佳餚,然後往前靠近一點,然後對她做個怪表情,就像對我朋友的女兒那樣。
有趣的事情來了,佳餚的反應是——她先是一愣,然後眉頭一皺,擠出了一個好像狗狗在生氣的招牌可愛表情。
於是我赫然發現一個有趣的差異,原來成人的反應,並沒有像嬰兒那麼純粹啊!我當時心想,假如今天不是對佳餚,而是對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那可能我光是往前靠近一步,人家就會下意識往後退,如果我還往她的臉靠近,她可能一巴掌就直接招呼過來了。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隨著長大,我們似乎都會漸漸被植入某些「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我們會不由得去感應眼前這個人是誰?他跟自己是什麼關係?他的一舉一動有什麼目的?有什麼企圖?是否需要對他提高戒心?需不需要時刻與他保持距離?
而這樣的想法,區別了我們跟嬰兒的眼睛,也奪走了我們如嬰兒般的歡笑。
嬰兒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似乎與我們成年人是不一樣的,他們還沒有被植入社會要他們感受的感受,所以他們可以用他們最純粹的雙眼,去感知周遭帶給他們的一切新奇。
沒錯,我們都知道,這樣是天真的。但是,正因為嬰兒有這種天真,所以才顯得特別可愛、特別快樂啊!
我當時心想,造物主還真有智慧,把人類的原始設定,創造的如此純粹、如此迷人,真是厲害!

*
只是,我還是會好奇,一旦我們心中有了那個「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以後,我們還有辦法把自己當初那個如嬰兒般的原始設定找回來嗎?
關於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需要有意識地去搞清楚「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究竟是什麼?
畢竟,要先知道卡住我們快樂的陷阱在哪裡,才有辦法避開它。
自己原初的感受,和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究竟要如何區隔?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例子一一珍珠奶茶。
大家應該都愛喝珍珠奶茶吧?請想像一下,喝一杯珍奶的感覺。
然後,再想像一下,別人請你喝一杯珍奶的感覺。
然後,再想像一下,自己花一百元喝一杯珍奶的感覺。
有沒有感覺,第一杯珍奶喝起來很單純,但第二杯喝起來好像偏甜,第三杯喝起來好像偏苦?
這就是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同樣都是珍奶,但加入不同的「社會元素」,就會開始讓我們的感受不太一樣。
不管是加入「賺到了」的感受,還是加入「有夠貴」的感受,珍奶還是珍奶,它不會變甜也不會變苦,但卻會實實在在影響我們的感覺。
而我一直都認為,能夠把這些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擺在自己最原初的感受之後,才是找回原始設定的那份快樂的關鍵因素!
沒錯,我們要因為珍奶好喝而感到很開心,因為我們愛喝珍奶,所以喝了會開心,這才是喝珍奶應該要有的反應!
至於那是誰請的?不重要!花了多少錢?也不重要!
但我發現,要刻意把這兩個想法阻擋在外,對許多人來說,並沒有那麼簡單。

*
同樣的狀況,也經常發生在「旅行」這件事身上。
大家應該也都會認同,旅行這件事最重要的,其實就是去好好體驗每一個當下,去感受異國城市的魅力、去感受異國料理的刺激、去感受異國文化的衝擊。
但是我發現,很多人的旅行,特別在意花多少錢,想要精打細算每一筆錢有沒有發揮出最大的價值,甚至喜歡拿「花很少錢去很多地方」這件事來吹噓。
比如說:xx天爽玩歐洲xx國只要xx萬!
坦白講,我並不是很喜歡這種類型的文章。
為什麼?因為住青年旅館比住豪華套房便宜、吃路邊攤比吃餐廳便宜、搭廉價航空比搭傳統航空便宜,這些不用說我也都知道,我不想知道一個人是怎麼一路吃苦當吃補,然後再用這種方式覺得自己好棒棒。
我不在意一個人旅行花多少錢,這根本不是重點。我在意的永遠是人的想法,不管是窮遊還是富遊,旅行永遠就是旅行,重點永遠是去了什麼樣的地方、發生了什麼樣的故事、有了什麼樣的體會、得到了什麼樣的改變與成長……這些才是一個享受在旅行的每個當下的旅人,應該要時刻專注的事。
就像喝珍奶一樣,一個愛喝珍奶的人,他在意的,永遠是珍奶的味道怎麼樣,有沒有真的很好喝,怎麼會去在意有沒有買到最便宜的珍奶?
當然我知道,錢很重要不能不談,但這又回歸到我一開始提到的——自己原初的感受 vs. 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
即使「社會要我感受的感受」會一直跑出來搗亂,我還是希望自己不管出社會多久,都能有能力把自己原初的感受擺在社會要我感受的感受之前。
比如在旅行之前,要開始訂交通與住宿的時候,我也喜歡到處比價。但我還是會不斷提醒自己,旅行的時候,就該好好享受旅行本身的快樂,而不要去想價錢的事,畢竟那都付完了,好好享受旅行本身才是重點。
比如在吃飯之前,我也會在意餐點的價格,但吃飯的時候,我會盡量不去想價錢的事,就好好享受每一口餐食,因為這才是重點。
比如在與陌生人交談的時候,我也經常會感到擔心,但我還是會不斷提醒自己,眼前這個人,或許從來都沒有惡意。
我知道自己原初的感受,需要經常與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作戰。我也知道,要把社會要我們感受的感受抓出來,然後阻擋在外,讓自己回到原初的感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但我相信,造物主是有智慧的,祂把人類快樂的泉源,都藏在那個如嬰兒般、我們每個人最初本來就擁有的原始設定裡。
願我們都能好好找回它、好好保護它,拿著我們的原始設定,快樂地笑看人間。
